第178章 砸一脸鼻血

    暮色四合之际,两道娇小的身影趁着夜色朦胧,消失在暗色的街道,仿佛是平静的湖面,猛然投入了石子。

    现在北方民心不安,霍城身为黄河沿岸的主城,也岌岌可危,太守府的看守人员也是急剧锐减。早先香儿就是探过底,所以一路下去根本没什么危险。

    两人贴着墙角,虽然没什么异变,但是一想到是在北唐烈眼皮子底下作祟,心中没由来的一阵害怕。清澈的眼眸划过夜色,仿佛最纯净的水晶一般,淡眸浅浅,流露着害怕。

    香儿拽了拽她的衣服,指了指前路。不远处就是太守府最大的寝卧,北唐烈身为王爷自然会在哪里。两人身上洒了少量的熏香,事先也服用了解药,所以胆子也肥了了起来。

    躲过巡夜的侍卫,终于潜入了后院最大的一处房间。香儿偏头:“你先进去,我给你把风!顺便将屋子里的蟠龙黄花梨的木雕给我顺回来。”

    正冲势十足的顾卿一下子停住了身子,双眸不善的看着她。香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这次来的目的的确不单纯,一来霍城就惦记太守府的蟠龙木雕,但是这太守是个人精,要不是北唐烈到此,估计也不会献宝。现在这么好的机会,怎能错过?

    “你就帮帮忙嘛!萧引哥哥说你的轻功在我之上,这梁上君子的活自然是你来啊!”香儿压低声音讨好的说道。

    顾卿灵动的双眼眼白一翻,然后便转身摸索着窗户而去。

    香儿便守在门口,有香料在手,她一点都不担心顾卿的安慰,两人毫发无损的离开太守府也是可以的。可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例子却活生生的发生在顾卿身上,香儿刚听到衣袂翻飞,人刚落地的声音,便传来了顾卿的一声惨叫。

    不大,已经极力克制了,但还是让香儿吓得心脏一颤,这……是怎么回事?

    顾卿颤抖的从屁股上拔下仙人掌,奶奶的,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放的?顾卿还未悲痛自己的遭遇,没想到暗处传来了一道冰凉的声音,沉沉的融入在黑夜中。“谁叫你不走门的?”

    北唐烈?顾卿脸上的表情一僵,听他的声音并不像刚刚睡醒,还是说一直没有睡,却不开灯,是……是知道自己回来?

    顾卿哪里还管得了报仇雪恨啊,连忙准备撒开丫子就要逃走,没想到刚想转身从窗户原路返回,没想到香儿的身影出现在窗外,一下子按住了顾卿的肩膀。“你傻啊,错过了这次机会,以后可就比登天还难啊!我的蟠龙木雕啊!”

    她比较关心自己的木雕啊!回头蒋叔寿辰还真不知道要送什么呢!人都来了,香儿怎么会让她无功而返!

    顾卿心底打颤,面对任何人都能淡定自若,还能找到理智,可是唯独北唐烈,简直是命中克星。一见到他,腿就不自觉的软啊!有一种分分钟想要跪下认错的冲动,这三个月的下跪功夫不是白练的!

    香儿见她犹豫的样子,装着胆子看着那包裹在黑暗混沌中的男人,身上散发着阴暗睥睨的冷冽气息,就算是胆大如香儿,也不愿意独自面对这个危险的男人。但是……她们有迷药啊!

    “你忘记了,我们可是有备而来!”

    经她这么提醒,顾卿才意识到她身上带着熏香,加上北唐烈到现在都为现身抓人,看来是真的不能动弹了!

    顾卿这才停止打退堂鼓,转过身借着月色见得看了下屋内的陈设。她是画家,记忆力一向很好,只一眼便将屋内的大概熟悉的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可是没有见到香儿所谓的蟠龙木雕,这样珍贵的东西既然拿出来了,也不会藏匿在角落的,怎么会木有?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就在顾卿还在疑惑的时候,一道清清凉凉犹如冷月清朗的声音突然响彻在耳边,他特有的磁性声音仿佛大提琴般低沉优雅。

    但是,顾卿心中莫名的知道,北唐烈的心情不好,而且……有着隐忍的怒气。

    香儿也有些焦急:“过去啊,蟠龙木雕是个木枕!”

    “木枕你大爷!”难过香儿这么迫切的要夜探太守府,明着要为自己出气,暗着实际上是要自己替她送死!

    这个混蛋香儿,这么大的坑就把自己给推进来了!顾卿此时哪里还顾得上,哪怕北唐烈钉在墙上,顾卿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,早已忘了要追问他对自己情感的问题了,现下,脚丫子能溜多快就有多快!

    顾卿小身板麻溜溜的就要掉头就跑,没想到黑暗中那沉沉的声音继续响起:“踏月。”

    闻言,两个小女人心头皆是一惊,尤其是香儿,宛若惊弓之鸟,动如狡兔,哪里还顾得上身后的顾卿,忙不迭的拔腿就跑!

    “奶奶的,老娘就应该算算黄历,今日肯定不宜出门大忌之日!”香儿现在肠子都悔青了,可是就在她身形暴退数米开外的时候,一道挺拔的身影如亮剑的刀刃,扎在地上。

    而这边的顾卿哪里还能走得了,现如今就算顾卿是傻子也知道对方明显是守株待兔,等着自己落网。人还未跳上窗柩,就被长长的帷帐给裹了回去。

    那月下辨不出颜色轻纱幔帐,犹如一道深沉的匹练,裹挟着霸道暗沉之势,一下子将顾卿拉近黑暗深处。

    鼻子直挺挺的转上了坚硬无比的肉墙,只感觉鼻腔一热,还未呼痛,就下意识的摸向了鼻子,两股热流止不住的流淌。

    北唐烈眉头一皱,他已经十分控制力道,却忽略了顾卿脸朝自己的现实,这一拉倒好,直接见血了!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刚一见面就砸一脸鼻血,顾卿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。

    北唐烈微微拧眉,寒眸微微闪动,最后归于平静。“还好吗?”

    “不好!”顾卿仰着头,就要挣扎着起来,但是几下无果后,再加上自己也算是个病号,只能仰着脖子,在他怀中继续耗着。

    他全身包裹在黑暗之中,本来难以猜测的神情此时更是看不见分毫,只能感受都那一双寒眸正紧紧地锁定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自己身上明明有着熏香,没想到北唐烈竟然和个没事人一样,力道依旧很大。

    “北唐烈,放我离开!”她有些生气,害怕和他过多的纠缠。

    暗色中的他微微一笑,清凉如冰:“你既然送上门来,本王为何拒绝?”

    他早已料定,恐怕这蟠龙木枕也是他故意为之,所以坐等香儿上钩,顺便来个一箭双雕。北唐烈果然是北唐烈,这大周战神的名是白叫的吗?可笑的是顾卿还不自知,竟然眼巴巴的自己送上门来。

    既然人已经在他怀中,两人还在床上坐着,不说点煽情的话似乎也不合适。此时鼻血已经止住,但是顾卿还是微微仰着笑小脸,仿佛下了很大的勇气问道:“北唐烈,你为什么声称烈王妃亡故?为什么要把自己圈禁在逐鹿殿?为什么选妃了还不告诉我?为什么带我来霍城?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想想,不问也罢,这些问题足以让顾卿应接不暇。她有些害怕,怕听到自己知道的答案会很失望。

    她见不清他的神色,但能想象那一双暗沉极致的眼眸流淌着多么可怕的光芒。恐怕没有人这样叫嚣的质问他,烈王做事,何人敢究其缘由?

    顾卿现在在他手上,命都在北唐烈手中,还敢反过来质问北唐烈?

    “你相信本王,本王这样做是护你周全。”良久,才传来他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继而追问:“为什么?